讓我從交友，談到一次衝突的經驗

有人以付出時間多寡來釐定感情的濃淡
昔我也糊裏糊塗的苟同此說，今我自是不能贊同
每個人都有他的交友方式與接觸傾向
有的人擅於傾談，有的人喜愛見面
不是每個人對一段關係都能付出時間──更正確的說，不是每個人對一段關係所要求的都是時間

時間固然重要
但朋友不單單以認識時間的長短來衡量其價值
彼此的付出（這當然包括時間）、配合、包容、念記、思慮、擁抱……
都是維繫愛的重要因素

近來接觸一位小孩──正確一點來說，是與他發生了不大不小的衝突
在開放日期間，嘉賓滿堂，眾目睽睽之下被推到溝渠裏
作為長輩，著實百感交雜
你要取義工證，這可以
你要取食物，這可以
你要取義工證當值，這當然可以
但你空說取義工證當值，目的卻是為了那不值一文的食物，卻萬不可以
立心不良，怎能如此？
你回來這麼久了，連一句誠實話也不能說嗎？
你回來這麼久了，連一點委身也沒學到嗎？
換言之，你回來的這些日子，不都是白過日子了？
我知道回來的都是罪人，包括在下也是
然而，基本的誠實、禮貌、尊重，卻是你所應該懂得──更重要的是，是必須懂得的
其後發生的衝突，自不待言
我不得不再次說，要不是滿場賓客，
我跟你只會有一個能直著腰板走出去
開放日不需要沒有承擔與委身的義工
這是我不歡迎你繼續待在這裏的原因
奧馬已經有太多這樣的人
開放日不需要多加增一個
況復你那挑釁性的短訊，直是無聊，也有邏輯問題

事後跟一兩位半知情者提及，
我益發發現自己是很個需要整理思緒與找人分享的人
傾吐之間，我竟然在自己的言辭裏便抹去了那燃燒的憤怒
取而代之的
是那作為長輩的責任感
這責任感，跟深藏的憤怒，顯然互有衝突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我不幸的是思想保守的傳統中國人
明知這是毋須死守與肩負的包袱，卻竟無法卸下
也因此我更明白，我應該是沒可能當正職老師了，
在這邪惡的世伐，我準會沒教滿一年便自殺死掉，身毀人亡
我當然對你當天的態度依舊滿懷憤懣
但我更明白
這才是你需要來的原因
要是你已經完滿了，你用不著來這裏
我的職分也無處著落
導師的責任，正是把迷途的帶回正路
而人總如羊走迷

我不期望你明白我的感受
正如你說我永遠不明白你的感受一樣
我不奢求瞭解，
我只要求接納
我不要求你道歉，甚至不要你為當天的動粗感到羞愧
我只希望你嘗試瞭解
不管如何
我等著你有一天，慢慢想想自己所做的，心裏明白過來
我要你知道我為何憤怒，
為何不容許你以不正當的手段行本來是正當的事，
為何要驅逐一個本來已是來義務工作的人
有一天，你要知道
我仍然愛你

注：本文為面書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