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小時候，特別喜愛25這個數字。

背乘數表，到10乘10得100便停止了。不計算1，要數最容易背和默寫的，當然是10，其次便到5。怎麼不是2呢？3也很好記呀。不然。5的表就只有5和0兩種數尾，不過比10的表只有0的數尾多一種。第三少數尾種類的2、4、6和8，也有0、2、4、6、8五種數尾，比5的數尾整整多了一倍有多！年少無知的我，更因此認定這就是為甚麼猜枚（划拳）猜十五二十，總是以5的倍數為基準。除了因為每個人有一雙各五根指頭的手掌外，就是因為5的倍數簡單易記。

5是多神奇的數字呀！把兩個神奇的5相乘，結果是25。看清楚了嗎？對，是25沒錯。一個2加一個5，就是「有2個5」，不就是「兩個五相乘」的意思嗎？把25再跟神奇的5相乘，結果是甚麼？是125！25跟神奇的5相乘後竟然可以保留自己原來的樣子，不過在前頭加上一個小小的1，這對還是小孩的我而言彷彿有莫大的神秘吸引力。

我的小學不用等級制（甲、乙／A、B），用100分制。默書簿上測驗卷上考試卷上成績單上，密密麻麻0至9十個數字。100分很難拿到，通常大家以「9字頭」判別是否高材生。100打個對折是50，都是0字尾，很合理。但到了50再打個對折，竟成了神奇的25！怎麼明明是10的倍數在打對折，會變了一個由兩個神奇的5相乘而成的數字呢？

升上高小，因為要預備進中學，大家開始緊張自己的校內名次。我大多在25前後的名次徘徊，偶爾幸運擠進頭20，也有跌出30以外的；但看在我眼中，就跟圍繞著25團團走無異。25也挺好呀，中中挺挺，不過不失，不是挺安舒的嗎？沒有頭20名每次考試冒著掉出「1字頭」的風險──須知名次拿「1字頭」就跟考卷拿「9字頭」無異，下次拿不到好成績，壞心眼的人會恥笑你！──也沒有「3字頭」的同學擔憂被踢出精英班（我小學只有一班精英班，精英班40人，故每次考試大約首40名學生都在這裏），淪為二等公民（貌似太誇張了，但小朋友的虛榮心其實很重，那時候我確實是這樣想）。你可能會問：怎麼25是中中挺挺？40的中間不是20嗎？錯！錯！錯！我的哲學是這樣的：首先，正如上文所言，25剛好處於「1字頭」和「3字頭」中間，既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也不是「精英中的敗類」，穩打穩紮。其次，精英班名次跟級名次當中，首5名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計算不計算也無關緊要。既然要撇除首5名，順理成章的不是應該將整個的中間名次由20向後移5個位置嗎？看上去也有點牽強，不過，小時候的自己就是這麼容易的被自己說服（或說欺騙吧）。

不過，我終究沒真真正正拿過一次第25名。也可能曾經有，至少印象中沒曾，期中考、期末考也沒試過。

長大了，善忘的人便慢慢將兒時的記憶埋藏。長大了的我，對「25」已經沒甚麼特別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