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述而第七》7.13
子之所慎:齊、戰、疾。版本據:Ttranslated by [Professor] Lau Din Cheuk. The Analects. Hong Kong: The Chinese University Press (2002), second edition second printing.
謹將前人較具代表性之意見疏理如下:
劉教授英譯:
Fasting, war and sickness were things with which the Master was careful.
宋人朱熹《四書章句集注》:
齊之為言齊也,將祭而齊其思慮之不齊者,以交於神明也。誠之至與不至,神之饗與不饗,皆決於此。戰則眾之死生、國之存亡繫焉,疾又吾身之所以死生存亡者,皆不可以不謹也。
尹氏曰:「夫子無所不謹,弟子記其大者耳。」
何屮案:朱子「齊之為言齊也」三句化用《禮記.祭統》。兩書「齊」均作「齋」解。
《禮記.祭統》:
及時將祭,君子乃齊。齊之為言齊也。齊不齊以致齊者也。是故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則不齊。不齊則於物無防也,耆欲無止也。及其將齊也,防其邪物,訖其耆欲,耳不聽樂。故《記》曰:「齊者不樂」,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苟慮,必依於道;手足不苟動,必依於禮。是故君子之齊也,專致其精明之德也。故散齊七日以定之,致齊三日以齊之。定之之謂齊。齊者精明之至也,然後可以交於神明也。朱子就孔子所慎三者釋,言齋乃神明賜福之繫、戰乃民眾存亡之繫、疾乃個人生死之繫,三者均為影響鉅大之事之關轉捩點,不慎之則萬劫不復。案朱說就事論事,釋讀聖言,簡潔清晰。
楊伯峻《論語譯注》:
【譯文】何屮案:楊注大抵因承舊說。可參清人程樹德《論語集釋》,兼收劉寶楠《論語正義》。
孔子所小心慎重的事有三樣:齋戒,戰爭,疾病。
【注釋】
(1)齊——同「齋」。古代於祭祀之前,一定先要做一番身心的整潔工作,這一工作便叫做「齋」或者「齋戒」。《鄉黨篇第十》〔何屮案:10.7〕說孔子「齋必變食,居必遷坐」。
(2)戰,疾——上文說到孔子作戰必求「臨事而懼好謀而成」的人,因為它關係國家的存亡安危;《鄉黨篇》〔何屮案:10.16〕又描寫孔子病了,不敢隨便吃藥,因為它關係個人的生死。這都是孔子不能不謹慎的地方。
錢穆《論語新解》:
此章亦言道命。神明戰爭疾病三者,皆有不可知,則亦皆有命。慎處其所不可知,即是道。
何屮案:錢夫子所言亦有見。聖人知天命之常而不懼世事之變,然不懼非指輕忽,聖人之道乃慎其所不知者,慎而持泰,安處天命。
何屮後案:愚意三者所述乃同一事。齋/戰/疾──飢餓/受傷/虛弱。三者均屬肉身長期受苦,故精神狀態亦或不佳以至委靡。由是則精神易受擾動而易怒,易怒則有失柔和寬容,失仁、失君子;苟因此而遷怒他人,則違背孔子言好學者「不遷怒、不貳過」之教。好學與「不遷怒、不貳過」之關係,恐無法在此詳辨,然筆者之看法與上述「失仁、失君子」一點一貫:不論何事,遷怒他人則失仁;有過不改,不能謙卑受教、積極改進,則有失君子之風。孔門之教,不出仁與君子二端,既是如此,好學孔子之道者,亦不當有遷怒、貳過之舉。
聖人所慎,乃三者所帶來之後果,乃三者之影響,而非慎三者本身。
朱說謂三者影響鉅大,亦屬有見。愚意則認為朱說所釋雖中道理,然未及聖人一貫之教。三者乃關鍵大事之所繫,然似與孔門之教無涉。
至於錢夫子說,謂聖人慎處其命,愚意以此釋之似較虛無,仁與君子之教踏實可徵。
不管如何,先賢諸說實甚可參,小弟不過妄議經典,一誌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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