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襄公三十一年》:「趙文子曰:『信,我實不德。而以隸人之垣以贏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謝不敏焉」。唐韓愈《寄盧仝》詩:「買羊沽酒謝不敏,偶逢明月曜桃李」。不敏,不明達,不才。後以「敬謝不敏」為推脫做某事的婉詞。〔何屮按:下從略。〕亦收「謝不敏」:
因自己沒有才智而辭謝。常用作謙詞,表示婉言推辭。語出《左傳‧襄公三十一年》:「﹝ 趙文子 ﹞使士文伯謝不敏焉。」唐韓愈《寄盧仝》詩:「買羊沽酒謝不敏,偶逢明月曜桃李。」〔何屮按:下從略。〕
《漢典》釋義全同。惟「敬謝不敏」一條另有詞語解釋云:
謙詞稱自己没有才智而謝絕的套語
兩典釋義引《左傳》符合「謝」解作「辭絕」之義,然引韓愈一詩則屬錯解。韓子雖用「謝不敏」一辭,然其「謝」字於〈寄盧仝〉中之義須作「道歉、認錯」解。觀上文下理可知此為韓子敬服盧仝之教,今購羊、酒以賠前此己之不是。「謝不敏」動賓結構,須作「為己之不敏(沒有才智)而道歉、認錯」解。順帶一題,韓子所用「謝不敏」雖與《左傳》異,然其所用「謝」字符合漢語日常用法,未可判為離經。
韓子用「謝」為「道歉、認錯」則與「推辭」義之「辭謝」別,兩典編者當知之。未知編者是否將「辭謝」作「言辭道歉」解,混淆韓子詩意之「道歉、認錯」等同「辭謝」,故附於「謝不敏」條下。
此文則言:
這兩句是說盧仝提及的「都邑未可猛政理」是對的,因此十分感激,派人買了羊肉和酒去盧仝家致謝。釋義較兩典勝,未誤會此為「婉言推辭」。然其釋「謝」為「致謝」,非。苟釋為「致謝」,上已言「謝不敏」動賓結構,則此句意指「派人買了羊肉和酒去盧仝家感謝〔某人之〕不敏」,韓愈當感謝何人之不敏?謝已之不敏?盧仝之不敏?抑第三者之不敏?於義無屬。上文已釋「謝不敏」義,不贅。
題外話多幾句,謝字多義,《漢語大辭典》收逾二十項釋義。
後人熟知的南唐李後主李煜有詞〈相見歡〉,其中一首起首句為:
林花謝了春紅釋之為林花凋殘者,所在多有。何屮臆釋:釋之為衰敗凋謝者固可,然或可釋之為「辭謝、辭別」,林花須離春紅而去,或林花辭退了春紅。林花即後主,春紅即故國或宮女。後主倉惶辭廟,此言在在緊扣後主亡國之思;或可釋之為「感謝」,亦林花即後主,春紅即故國或宮女。亦指倉惶辭廟,敬謝宮女多年追隨。兩釋義均亦緊扣後主亡國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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